【John的商業藍莓園】
【Peter不使用電的自然蔬菜田】
【Graham親手蓋建的家園】
短短6個星期的旅程,我對人生的目標,有了更確定的信念。我希望生活在土地上,在自然裡,勞動身體,運用創造力與體力,與自然一起生活。自給自足的農場主讓我明白,金錢並非人生必須。生存於土地上,配合、善用四季、自然的各種技能、智慧、創造力、體力,以及享受人生的品味,才是人生更重要的事。
夏季是塔斯馬尼亞島旅遊旺季。儘管已是夏季的尾聲,wwoof農場,仍舊客滿。我先閱讀wwoof手冊,尋找有興趣的農場,然後打電話聯繫,結果只得到客滿的回應,或者根本聯繫不到農場主。起初非常沮喪,沒想到志願服務的工作這麼難找。經過幾天的聯繫,終於找到3家願意收留我的農場──位於Hobart西南方,海邊的有機藍莓園、塔斯馬尼亞島東北部沒有電的蔬菜田以及塔斯馬尼亞北部,會蓋房子的永續農場。
John的商業藍莓園
John的藍莓園位在Huon河的出海口,Petcheys灣內,海水相當平靜。採取的是傳統的有機農法。兩座約100公尺見方的藍莓園及葡萄園。屋後前有機棵果樹,屋後則有個小菜園。水源來自山上。
John年約五十多,育有兩女一子。妻子10年前便因病過世,John一人獨立養家,收入來自有機藍莓園及葡萄。John年輕的時候在雪梨賣房地產,也曾經兜售過農藥、除草劑。後來到塔斯馬尼亞島買了塊地,因為妻子堅持使用有機農法,才開始停止使用除草劑。草不除了,John也驚訝地發現土地裡的生物多了起來,才開始相信有機農法。John的農場經過有機認證,使用的方法很簡單,就是不使用除草劑。每年冬天用除草機除草一次,但割下來的草都留在原地。多餘的雜草,則浸泡在水裡,製成compost tea,然後澆在植物上。葡萄一旦長成,生命很長。至於藍莓也有20年的生命。
此時,正好是藍莓收成的季節。John問我是否願意一天工作8小時,每公斤他會支付我2澳元的酬勞。WWOOF也能賺錢?我接受了。
長成的藍莓樹約1公尺高,如果果實豐碩的話,一把可以摘下許多藍莓。收成最好的方法是拿著小椅子坐在樹前,用雙手手指輕輕地摘下藍莓,然後放進掛在腰上的塑膠桶裡。還未成熟的藍莓是紅色的,不要摘。至於稍軟的藍莓則為第二級,得放在不同的籃子裡,供以後做藍莓餅販售用。如果果樹已經被收成過一次,剩下的果實不多,就得在果樹叢及與果樹一樣高的雜草裡尋找藍莓。我的速度算是快的,一小時也只能收成1公斤多一點。
收成後,必須包裝。每盒藍莓200公克,6盒裝成一紙盒,12紙盒再裝成一箱。包裝的工作,讓我覺得自己像是工廠的女工,在水泥房裡,機械式地反覆同樣的工作,並不是我的最愛。藍莓平時保存在大冷藏室裡。等累積到一定數量,John便開車至70公里外的Hobart,寄往雪梨販售。從收成,到消費者手上,大約2-3個禮拜。
John的菜園很小,食物無法自給自足,必須上鎮上買,雖然身為有機農夫,買得食物大多不是有機產品。他大概體會了農夫之路的艱辛,一點也不鼓勵子女成為農夫。大女兒在大學修習法律,二女兒剛從高中畢業,暫時從事旅遊相關行業,還在摸索人生;至於兒子則仍住在家裡,每天通勤至Hobart附近上高中,以後準備上大學。幾年前,藍莓的需求量不大,多餘的果子拿來釀製成獲益較低的藍莓酒販售。現在因為大型超市Coles或Woolworths願意販售有機水果,銷售上才日趨穩定。自從妻子過世,剛起步的觀光農場事業也隨著停歇。John正在等待退休,把農場給賣了。
同時在農場上工作的,還有來自日本及韓國的Hana和Sunny。Hana和我住在二樓的客廳裡,英文程度很差,但是十分認真學習。隨身帶著電子字典,遇到問題時時發問。她原本在福岡當馬術師,似乎對工作很不滿,期待有所轉變,拿著working holiday visa來到澳洲,正在累積在澳洲鄉下工作3個月以上經歷,如此一來她便可以延長working holiday visa的期限,在澳洲呆兩年。她希望花一年學語言,以便日後在澳洲教馬術。雖然Hana現在的英文可說是破銅爛鐵,但我相信,以她如此動人的認真態度,加上處於適當的環境,她的英文程度一定大大提升。Wwoofing是學習英文及文化的大好時機,不僅有許多機會和來自世界各地的wwoofer交談,像John這種好的農場主,非常願意幫助英語不好的wwoofer。真希望我在南美洲時,也和Hana一樣,好好把握機會,認真學習西班牙文。那一年,沒把西文練好,真是可惜了。來到澳洲,驕傲地以為自己的英文已經足夠,所以也沒投注多大心力學習,進步有限。所有人都被Hana認真的態度給感動了,John特別從書店買了本文法書送給她。
來自韓國的男孩Sunny,雖然英文口語也不是很好,但卻一點也不害羞的滔滔不絕。每當吃飯時,他都會抓住機會,不斷與John交談。雖然表達困難,他似乎樂此不彼。 他來澳洲已經8、9個月了,前三個月曾在Perth學英文。可以想見他的英文一定進步很多。Sunny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賺錢。雖然賺不了多少錢,但他正在等待蘋果採收的季節,等待的期間,來有機農場工作,至少吃、住都省了。
我的Wwoof目的算是比較特殊的,很少有wwoofer是為了學習有機、永續農業,上有機農場工作的。事實上,在有機農場能夠學到的實用有機農法有限,但可以得到其他收穫。從John的例子,我明白自己不一定一定得成為有機農夫。如果為了販售蔬果,必須耗費大量能量開割草機除草、冷藏收成;包裝入塑膠盒、紙箱。雖然是有機產品,就某種程度而言,還是在我所不喜愛的消費主義的系統裡。
John的農場就在寧靜的海灣前,第一天工作完,便到海裡游泳,海裡不曉得有什麼,腳踩得疼。幾天後經愛釣魚的Sunny指點,才知道那是成遍的牡蠣!我們到海灘揀牡蠣和貽貝,隨便一揀便是一大簍,最後吃不完又丟回海邊。塔斯馬尼亞島真可說是黃金之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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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eter不使用電的自然蔬菜田
Peter不使用電的農場,是我最期待wwoof的地方,果然沒讓我失望。
3月5日,我越過東海岸山脈,來到古採礦鎮Derby。Peter的農場位於距離小鎮3公里的河谷裡,前臨一條大河,可以看見鴨嘴獸四處游動。大部分的土地屬於原始林,是野生動物的棲息地,可以看見袋熊wombat挖得巢穴。袋鼠也時常來到門前吃下午茶。水是從高處溪水牽引下來的,所以不需幫浦汲水。
坡腳木製的房舍,裝有花窗玻璃,裡面有廚房、浴室、一大間客廳和兩間臥室。其中一間是通舖,有6張床,大部分的wwoofer都住在這。至於Peter則住在30公尺外,由巴士及caravan連成的小屋裡。屋後則是大片蔬菜田及果園。第一天抵達這裡時,我站在門口,看見一個女孩賣力地施展畫筆,在落地窗前畫畫,客廳大圓木桌上,坐著一個纖瘦的男孩,耳上夾著羽毛,專心彈著吉他。好愜意的氣氛,我不願破壞,靜靜地站在門口聆聽美好的聲音。他們分別是比利時的Fanny和瑞士的Elias。當時還有一位在臥室裡打盹,是日本的Kat。他們在這裡已經待了好幾個禮拜。
60多歲的Peter熱愛wwoof。他的wwoof記錄手冊上,詳細記載著各wwoofer的生日、抵達日期、國籍、停留天數。他時常高興地說,今年我已經有XX個wwoofers了,分別來自20個國家...客廳牆上掛滿了wwoofer充滿笑容的照片。是我看過最熱中於wwoof的農場主。Peter的妻子及幾個骨肉,早在將近20年前,就在一場死亡車禍中喪生,如今只剩一子一女。親手撫養他們長大,女兒正在城市裡念藝術。客廳牆上掛了幾幅女兒的畫作。Peter和John一樣,來自雪梨,也不是年輕時就立志成為有機農夫。Peter原本從事貿易買賣,賺了不少錢,中年後為了追尋儉樸的生活,在這裡買了塊地。八0年代,塔斯馬尼亞反伐木熱潮,Peter是反伐木的激進者。發現Derby附近的溪水,因為伐木業種植樹木時使用有毒的除草劑,污染甚重,要求政府介入,禁止使用這類化學藥劑。積極的Peter因而在媒體上聲名大噪。雖然最後政府禁止伐木公司使用這類化學藥劑,但Peter在鄰里間卻換得臭名(少數鎮民擔心伐木業停歇將喪失工作),關於他的謠言開始在小鎮裡散布,連雜貨店都不願意賣東西給他。五年後他終於受不了,才離開此地。因緣際會,幾個月後又回到此地,決心投入於蔬菜園的發展。與鄰里的關係也逐漸重建。他不在乎被小鎮孤立,他靠得是wwoofer的協力,這也就是為什麼他如此熱愛wwoof,來者不拒的原因了。據說今年夏季時,農場曾有12名wwoofer的盛況。
Peter的收入主要來自販售種子,可以想像,收入非常微薄。就連搭建籬笆,他都暫時拿不出錢來。沒有錢,自然沒有電,這種奢侈品。沒有電,怎麼生活?我很好奇。沒有電,就沒有冰箱。我記得一年前Olly剛搬到阿德雷得時,便為冰箱陷入歇斯底里的狀態,急忙在一天內,買了台新冰箱。在城市裡,冰箱被當作櫥櫃用,不管是否真的需要,什麼都擺進去,有些東西一擺就是十幾年。這裡因為吃素,不需冰凍肉類,蔬果新鮮採收,若有剩餘則使用特殊的過程烹煮保存、製成醋、酒。至於鮮奶,從附近酪農場買的,這種未經加工的鮮乳,放在室溫下,細菌的活動,自然將鮮乳成為家常乳酪(cottage cheese)。沒有冰箱並不會有任何不便。沒有洗衣機,就會等到衣服真得需要清洗時,才動手洗。都市人有了洗衣機,衣服穿沒幾小時,就丟進洗衣機洗。記得Olly母親來訪時,光洗衣服洗了6、7次,洗衣機從早洗到晚。白衣服洗不白,加入漂白劑,再洗一次,就是這麼浪費。沒有電視,省得浪費時間,反正書架上有許多好書可讀。沒有音響,讓你可以享受靜謐的森林,不受外界打擾。沒有燈,你便學會日出而做,日落而息。如果真的需要用燈,則使用酒精燈。雖然沒有電,但手工工具齊全,很方便。全麥磨製的麵粉,相當新鮮,吃起來很有飽足感,是市面上買得全麥麵粉比不上的。因為森林木材多,農場上使用柴火的爐灶。這種在塔斯馬尼亞島鄉間相當普遍的爐灶,有多種功能。不僅可以煮食、烤東西,同時提供熱水,讓屋內溫暖,還可以當烘碗機。
沒有錢,廁所這種奢侈品如何解決?雖然澳洲市面上雖然可以買到compost toilet的系統,但都不便宜。在這裡,一切都很簡單─交給蚯蚓處理!廁所位在菜園一角,木製小房,一側全開,以利通風。只有如廁時,才關上窗簾。馬桶坐得地方,和一般的馬桶相同,馬桶底下擺了一個塑膠桶接排泄,如廁後,使用者用comopost(植物堆肥)把新鮮的排泄蓋上,然後可選擇用衛生紙擦,或在一旁用水清洗。等塑膠桶滿了,倒進廁所旁的worm farm裡。Worm farm是兩個大蓄水池改造而成,蚯蚓基本上靠廚房剩菜及wwoofer的排泄而活,而蚯蚓的排泄(cast)是相當寶貴的肥料。尿其實是不需要放進這裡的。不過Peter還沒想到如何以讓woofer接受的方式回收尿液。另外,女wwoofer時常把蚯蚓不會吃的衛生棉或棉條丟進塑膠桶,令Peter頗煩惱。我則驕傲地拿出可以反覆使用的月亮杯向wwoofer展示。用月亮杯,連經血也可回收,蚯蚓也會長得更壯。
Peter與野生動物和平共存。鄰家的寵物狗,卻時常跑進森林裡屠殺本土動物,Peter屢勸不聽,結果與鄰居結惡。Peter受Masanobu Fukuoka的自然農法(Natural Farming)影響,採行不鬆土、不除草的原則,所以蔬菜及各種雜草鋪滿整片菜園,幾乎沒有土壤裸露。菜園蝴蝶、蜜蜂飛舞,炸猛到處跳,生命力非常旺盛。屋子裡,小蜥蜴、蒼蠅也不少。一個wwoofer在吃晚餐時,無意識地殺了一隻蒼蠅,當然立刻被斥責了。
Peter過去25年來,收入一直在澳洲的貧窮線以下,卻在自然裡過著相當舒適的生活。我學到,有土地、木材、水源,幾乎可以提供生活一切必須。我也明白有機認證的一些弊端,例如Peter的農場儘管如此環保,但他可能因為無力支付每年對他而言相當昂貴的會費,而無法進入認證體制。
我們在這裡的主要工作是在森林裡鋪路,每天大約2小時。全部使用人力!有客人笑說我們像是塔斯馬尼亞島過去的苦囚。Wwoofer必須挖泥土、填土、鋪路,這是相當費體力的工作。正好我的上半身相當衰弱,藉機可以好好鍛鍊一番。記得第一天推土時,手一下就軟了,推車搖搖晃晃,時常翻車。不過3天後,進步很快。另外一份工作是摘黑莓。溪邊大片野黑莓,每年提供好幾百斤的黑莓。收成黑莓並不輕鬆,黑莓的藤蔓像玫瑰一樣長滿了刺,傷痕累累是一定的。黑莓除了早上配麥片吃外,剩餘的則保存起來過冬。保存的方式不難。先將黑莓煮沸,然後裝入專用的玻璃瓶內蓋好,再放入大鍋中煮15分鐘,就可以擺好幾年。
Peter歡迎所有Wwoofer,所以這個農場上的wwoofer特別多,就像青年旅館一樣,時常得面對新朋友,而且必須一起工作。我剛來的時候,Fanny、Elias、Kart已經在這裡待了一段時間,感覺三人關係親密,我像是外來者,很難打入。和我同一天來到農場的,還有一位愛爾蘭女孩及比利時女孩,不過做完第一天費體力的造路工作後,他們便倉皇離開了。Elias每天報著吉他彈奏音樂,時而在角落高歌,吉他手果然受人歡迎,雖然他工作不是特別努力,但人人寵愛。Kart英文不好,加上害羞,很少講話。看得出來,他喜歡在廚房玩弄。口裡直說要離開這,把塔斯馬尼亞島玩一玩,結果還是待到最後一天,哪也沒去。Fanny是個非常獨立的女孩,工作非常勤奮。她非常喜愛Peter,也很得寵。在這裡時間久了,她好像把農場當成自己的。Peter外出時,自然也由她負責管理。不幸的是,我發現有時實在很難和她相處。不僅難以溝通,而且彷彿其他人做得任何事,都被嚴格監視──你餅乾吃太多了!不要浪費橄欖油!你用這麼多蜂蜜,Peter會心疼的!•••Peter外出那天,Elias和Kart沒有按時下工,Fanny直接了當劈頭就罵,說他們欺騙Peter,讓氣氛變得很陰,人人都氣沖沖的。有時,因為她,我有股離開的衝動。不得不勸自己,這是學習人際關係的好機會,朋友是一面鏡子。後來來了兩個德國女孩Janina和Selina。他們和Fanny及Elias剛從高中畢業,前途茫茫,結伴環遊世界一年。熱愛印度的他們,非常和藹可親,還教了我製作好喝的印度茶。這些wwoofer年紀都還很輕,一天和Selina提到我的歲數,她還一股正經的回答:「你真不錯,這麼老了還出來旅行,很多人老了就不旅行了。」說奇怪,雖然她這麼直言直語有些粗魯,我倒不覺得老有什麼壞,因為我以為自己越老越有智慧。他們還在經歷的,我已經度過,而且更上一層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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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raham親手蓋建的家園
起初挑選wwoof農場,總汲汲於學習農務技能,目標放在永續農業(permaculture)上,所以對像是音樂家、作家、做鞋子的、中藥師、B&B,這些並非靠農場維生的農家,沒有興趣。後來發現倒不如放輕鬆,放開胸懷,觀看人生百態,享受各種工作,學習與不同的人相處、生活。進而更認識自己、更確定自己要什麼、不要什麼。
依據Wwoof手冊,Graham是個蓋房子的,採取永續農業及Biodynamic方法。原本對這座農場並沒多大期待。Graham的農場位在距離古鎮Deloraine約15公里外的森林裡,這條路上只有3戶人家,非常安靜。當我騎著小黑接近這座農莊時,迎接我的,是一座非常美麗的兩層樓木屋,屋外掛著西藏人家外掛得彩色旗幟。中年的Graham留著一頭長髮,身材纖瘦,有著一雙強壯的臂膀。女朋友Elizabeth雖然年已過半百,也留著一頭長髮,打扮得非常美麗。Graham的屋舍非常整齊,精緻的木製家具,新穎的compost toilet,和前幾家wwoof農場大不同。初進他家,被這整齊乾淨給嚇了一跳,不知如何自處。Graham的果園,看起來也設計得很美觀。主房舍周圍第一圈籬笆內,有一間蓋給他愛人專用的八角屋,其中兩角分別朝著夏季及冬季日出的方向。一間堆放工具的小木屋。屋後的奇異果Kiwi Fruit,攀爬成拱型,為後門遮陰。還有六角型草莓園及覆盆子園、蔬菜田、雞舍、果樹,給孩子玩的盪鞦韆等等。
在外圍,則是更多果樹、榛果樹、栗子樹,間隔種了不少豆科樹,可以匯集養分(氮),是所謂的綠肥(green manure)。以牛份養殖的蚯蚓田(worm farm)和生長時間長,且可一次採集的蔬菜,像是馬鈴薯之類的。Graham將在主屋與這之間,蓋一間房,作為B&B。在更外面,則是山羊圈,山羊Lucinda和Lulu負責輪流提供主人羊奶喝。在這下方,則是水池。水必須用幫浦打到坡上蓄水桶,再分配到各水管。家戶內所有的廢水都經過過濾,直接流到屋旁的果園裡。八角屋屋頂裝了8塊太陽能版,提供電力。因此可以使用冰箱、洗衣機、電視、錄放影機、電腦、電燈。早上煮麥片的熱水是用小瓦斯爐煮的。下午則開始燃燒柴火,用來燒熱水、煮晚餐,溫暖房舍。柴都是森林裡揀的。
照顧山羊Lucinda和Lulu是我每天例行的工作。一大早,我就帶著大鋼鍋及大麥上羊圈。把大麥放在擠奶室裡,關上門,讓山羊無法脫逃。當山羊吃穀子的同時,我就可以安心擠奶。擠奶的手勢有兩個階段,首先用拇指及食指擠壓乳頭上方,然後再用其他手指擠壓乳頭前端,如果一把亂擠,是擠不出羊奶的。剛開始最害怕的,是不敢用力,怕山羊疼,不過山羊似乎不在乎。為了讓山羊不斷產奶,必須讓山羊懷孕。Graham說,懷孕生下的小山羊,如果是公的,就吃掉,如果是母的,就賣掉。如此持續擠養奶,山羊大約會持續產奶6個月左右。聽起來,蠻殘酷的。羊奶的脂肪量較低,而且吃的食物比乳牛少,消耗的能源比乳牛低。現在由Lulu負責產奶,每天大約產1.2公升。Lulu比較怕人,Lucinda則愛撒嬌。山羊戲耍的方式,是用後腳站起來,用山羊角(頭頂)彼此對頂。Lucinda也愛用頭頂我。下午的時候,我則揀爛蘋果及樹枝給他們吃。
在這個農場上的工作滿多元的,所以很有趣。我收成了許多蘋果、蕃茄、馬鈴薯、榛果、梨子、南美莓。這裡的蘋果真的是多得不像話,有些賣給附近的商家,多餘的則用與保存黑莓類似的方式保存,或是製成蘋果乾。晾蘋果乾的方法很簡單,首先將蘋果去皮、去心,切成約0.5公分的薄片,穿過長竹棍,晾起來。5天後就成了美味,可長期保存的蘋果乾。蕃茄則製成蕃茄醬,從來沒吃過手工蕃茄醬,相當好吃,又沒有化學添加物。馬鈴薯不能見光,不然會變綠,是有毒的。至於榛果只要放進紙箱,可以保存好幾年。Graham的果樹和蔬菜田都鋪上了麥桿作保濕(mulch),每年用蚯蚓糞施肥一次。果園的籬笆在蓋建時,遺留了一隻野兔,結果在裡頭作亂,毀壞小果樹,令Graham很頭疼,因此他特定在報紙上徵召野兔獵人。週末的時候,獵人帶著養的雪貂,在野草叢裡尋找野兔,連來福槍都上膛了,追著野兔滿園跑,怎麼樣就是抓不著,只好宣布失敗。農場上只有我一個Wwoofer,可以獨享寧靜的山屋。Wwoofer用的山屋距離主屋及附近的鄰居都很遠,是野生動物的天堂,一接近傍晚,可見袋鼠、袋貂到處跑。
我以為擁有這麼精緻的農場,Graham一定很有錢。一問之下,才知道Graham也沒有規律的職業,身為木匠的他偶而會找點兼職。十幾年來,也居住於澳洲的貧窮線以下。他也出生自雪梨,年輕的時候環遊澳洲,28歲時決定落腳塔斯馬尼亞島,在這裡買了塊地,一切從零開始。Graham說,最初的房舍,全部是由二手的木頭、材料製成的。照片顯示這塊地15年來,緩慢的變化。89年時,Graham買下這片30公頃的土地。剛開始時,住在帳棚裡,2-3年內,完成第一間小屋,然後再陸陸續續加建浴室、儲藏室、客廳、前廊。八角屋是蓋建給後來加入的愛人,幾年後兩人育有2子,現在已經離異,換了女主人。這幾十年間。Graham同時發展菜園、果園。如今成為自然裡舒適的天堂。美的品味,與動手製作的能力,就是Graham的財富。
Wwoof把旅行的足跡,帶到祥和、無名的谷地,走進鄉間生活,並與其他旅人相遇。而單車的步調則讓我得以愜意地敞徉於塔斯馬尼亞的自然美景中。原本怕冷的我,早就習慣塔斯馬尼亞的氣候,及其他的種種,我心裡又多了一塊深深眷戀的土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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