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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行路線:北島東海岸(威靈頓-奧克蘭),南島東西海岸
旅行時間:2004年7月20日─ 1月30日
騎行天數:約6週
2004年6月我結束了半年的亞洲單車旅行回到台北。7月中就帶著斜躺車小黑來到了紐西蘭。在亞洲單車旅行前,我常常到圖書館打我的翻譯活,回家前都會跑到書店翻一翻「Vicky和Pinky的單車環遊夢」,自然對紐西蘭充滿了幻想,心想有一天一定要到這個人人口中的單車者的天堂。半年後,我上路了。Ting眼中的紐西蘭,到底是不是單車者的天堂呢?
2004年9月,我騎著小黑由位於北島南端的首都威靈頓出發,向北騎乘,行經東海岸,北抵奧克蘭南方100公里的大城Hamilton。
2004年11月,我搭乘輪船越過庫克海峽踏上紐西蘭南島,沿東海岸往南,到中部大城後往中部麥坎錫(Mackenzie Country)騎去,拜訪了紐西蘭最高峰庫克山(Mt. Cook)之後,續往南至有南半球愛丁堡之稱的但尼頓(Denedin);跨越南部Haast隘口進入西岸,再從中部亞瑟隘口(Arthur Pass)回到基督城。
返國過春節前夕,到有機農場打工,向紐西蘭人學習有機農業。
【騎行紐西蘭北島一】小黑和我上路了
【騎行紐西蘭北島二】另一種單車旅行
【騎行紐西蘭北島三】逆風的滋味
【騎行紐西蘭北島四】踏上火山高原
【騎行紐西蘭北島五】暫離紐西蘭
【騎行紐西蘭北島一】小黑和我上路了
一台「屁股騎不痛」的腳踏車
今年六月我結束了半年的亞洲單車旅行回到台北,主要的目的是找一台「屁股騎不痛」的腳踏車;考慮過換一個上等的Brooks坐墊,和上好的車褲,算一算這樣的投資要一萬多塊,不如試一試「斜躺車」(recumbent)。沒聽過「斜躺車」?這是啥玩意?2004亞洲單車旅行前我也沒聽過,自從路上遇到的腳踏車迷不時向我提起他要造一台三輪斜躺車,我才知道有這玩意。意向一改,立刻徹夜在網路上尋找單車廠商的資訊。
全球的單車和相關配件、零件大概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在台灣製造的,可惜很多產品在台灣卻買不到。幸運地,台北有一家斜躺車的廠商接受來自台灣的訂單,我立刻打電話去,熱心的他們叫我去試試車。
機緣是很神奇的。在台北待了二十幾年,從來沒看過斜躺車這種東西,但就在我騎著淑女車準備去內湖試車時,竟然在家附近看到一個人正在路邊修理他的斜躺車。我立刻向前與他攀談。想不到這位朋友竟然是個斜躺車迷,每天騎乘斜躺車上下班。畢竟騎斜躺車的人不多,這位大哥熱情地就在河堤邊教我騎起斜躺車。斜躺車因為重心低,較一般的自行車不穩定,需要較多的練習;就好像沒有人天生會騎腳踏車一樣,但是練練就會了;可惜目前大眾對斜躺車的接受度還很低,而且有許多誤解。這位大哥家裡有三台斜躺車,他自己對斜躺車很有興趣,蒐集了各種斜躺車的照片,還到歐洲參加斜躺車的集會。他向我一一展示他的收藏,讓我大開眼界。斜躺車騎起來很舒服,屁股完全不會痛,風阻低,速度快,我立刻決定帶著她展開我的下一場旅行。
小黑和我上路了
就和上次的亞洲單車旅行一樣,我買了一台新車後就立刻上路了。我的斜躺車「小黑」雖然不重,但是有點長,我花了一整天才把她打包好,放進紙箱。小黑加紙箱就大約15、16公斤,搭飛機托運行李通常限重20k,所以其他可以托運的行李只剩下5公斤重,只好把所有的衣物盡量穿在身上,口袋能塞的,都把它塞滿。胖嘟嘟地搭上飛機。
我離開七月中的台北盛夏,來到寒冬中的紐西蘭。在亞洲單車旅行前,我常常到圖書館打我的翻譯活,回家前都會跑到書店翻一翻「Vicky和Pinky的單車環遊夢」,自然對紐西蘭充滿了幻想,心想有一天一定要到這個人人口中的單車者的天堂。半年後,我上路了。紐西蘭到底是不是單車者的天堂呢?
丘陵上的首都威靈頓
當我的飛機接近紐西蘭的首都威靈頓(Wellington)時,我只看到成片陡峭的丘陵地,心想哪有地方給飛機停降。威靈頓,紐西蘭的首都,位於紐西蘭北島的南端,如同紐西蘭其他主要大城,是個港口城市。除了市中心港邊有一小塊平地外,整個城市可說是在丘陵上建成的,稠密的住宅塞滿了整個丘陵,陡峭的道路隨處可見。如果這些建築在台灣,大概早就被土石流沖走了吧?寒冬中的威靈頓既寒冷又潮濕,威靈頓並不是以丘陵之城著稱(大概是因為北島的城市大多位在丘陵上,沒什麼特別的),而被稱為「風之城」(the Windy City)。時常狂風暴雨的,就像台灣的颱風一樣。
在這裡,我暫住在朋友家,繼續打我的翻譯活。雖然不喜歡這份已經陪伴我4年的工作,但畢竟我到哪都可以做,又不必辭職,至少靠它多少可以賺點跑路錢,機票實在太貴了。
一到紐西蘭大概很快就可以察覺什麼是「都市化」(紐西蘭總人口有400萬,其中約130萬住在奧克蘭,其他60萬居民則住在基督城〔Chistchuch〕、但尼頓〔Dunedin〕和漢彌爾頓〔Hamilton〕)、「郊區化」(suburbia)和「開車文化」(car culture),雖然大部分的紐西蘭人都不喜歡美國人,但就這幾點上,他們倒是和美國蠻像的。記得以前,總是憧憬著與商業區隔絕的純粹住宅區,家是獨棟的別墅,還有偌大的草坪。直到2003年初夏,我到費城拜訪我在秘魯認識的美國朋友,我才對郊區化、開車文化和汽車社會有點領悟。第一次知道,市中心在美國人心中是多麼骯髒混亂、不適合人居,是貧民區;大部分的美國人都住在市郊,擁有一大塊草坪,通常他們不在草坪上種菜、種花,也不在這曬衣服(都用烘乾機)。住宅區是純粹的住宅區,乾乾淨淨整整齊齊。至於購物中心則聚集在遠方的主要幹道附近。想要找一間麵包蛋糕店,比登天還難,一切都變成連鎖超級市場;超級市場裡賣得蛋糕真的很難吃,但是別無選擇。在這裡,當然只要一出門就得坐上汽車,上高速公路,去上班、去上學、去買菜、去看病、去寄信•••家家戶戶擁有一大塊地、一大棟房,城市無限制地擴張;在這裡,沒有汽車就像沒有了腳,哪也去不成,難怪連8、90歲步履蹣跚的阿公、阿媽都得開車。紐西蘭和美國差不多,威靈頓大概沒什麼人住在市中心,居民都住在市郊的獨棟、雙層別墅裡。商業區只集中在幾個地方。開車上高速公路進城上班,開車到shopping mall買東西大概是一般人的日常生活;據說各種商店也都在近年來逐漸變成連鎖店,到處都是一樣的超級市場、錄影帶店、麵包店、服飾店•••很快我就懷念起我家樓下的傳統市場,芝麻油店和五穀雜糧行。
雖然如此,至少城市裡的郵差仍舊以腳踏車代步。看著他們身掛無線電,快速地在城市裡穿梭著,真是酷!
一個注重歷史記憶的地方
威靈頓的港口就在市中心,前往南島的渡輪也是從此發船的。港邊有攀岩館、運動場,天氣好的時候可以租艘獨木舟,在海上搖槳,帆船港就在一邊。午休時間,上班族立刻換上運動服來這裡跑步,聽說在澳洲依據法律,各辦公室必須備有淋浴間,不知道紐西蘭是不是也是這樣?威靈頓的劇院、城市與海博物館(the Musuem of City and Sea)和國家博物館(Te Papa)也在這。紐西蘭與台灣相較起來,是一個非常注重歷史記憶的地方。不僅免門票的博物館會詳細地告訴你,這個國家或這個地方的歷史。常常在路邊,你也可以看到一些解說牌,向你訴說這個地方曾經發生過什麼事,時常還可以看到歷史照片。像是我的朋友家就在一間古老的教堂旁,雖然兩年前才搬到這,她的家裡,仍掛著兩張這個地方的老照片,大概有百年歷史了吧。
反觀自己,對台灣是陌生的、對台北是陌生的、對木柵也是陌生的。等我回台灣,大概會找些有關木柵的書來看看,看看這裡曾出現過什麼有趣的人、發生過什麼事,至少看看它過去長什麼樣。或許給現在的它拍拍照,50年後再拿出來看看。
我在威靈頓待了5個多禮拜,沒事就學烹調,這裡人人都有精湛的手藝。就像其他西方國家,外食是很昂貴的,一日三餐都得自己煮。這裡有豐盛的酪農業產品,像是鮮乳、乳酪、奶油等奶製品,但是青菜卻出奇的貴。想起在台灣餐餐三大盤青菜的飲食,真是昂貴的享受。
9月初,我在早春中的威靈頓,踏上紐西蘭北島的自行車之旅。
【騎行紐西蘭北島二】另一種單車旅行
2004年9月4日-9月11日 Wellington-Hawke's Bay-Wairarapa
日期 足跡 里程 平均時速 總里程
9/4 Wellington-Rimutaka Hill-Featherson 75k ? 75k
9/5 Featherson-Ekatahuna 86k 15.4k 157k
9/6 Ekatahuna-Dannevirke 72.4k 16.5k ?
9/7 Dannevirke-Hastings 108k 16.5k ?
9/8 Hastings-Napier 35k ? ?
9/9 Napier:Mission Winery; National Aquarium of New Zealand
9/10 Napier-Lake Tutira 41k 13.2k 431K
9/11 Lake Tutira-Wairoa 86k 14.1k 518k
風雨飄搖中,我們出發了
冬日的紐西蘭是個多雨的地方,據說今年特別多雨,不少地方發生水災,許多居民的房舍都被水沖走了。如果這連續不斷的大雨發生在台灣,不曉得會是怎樣的慘況。八月中,氣溫突然轉暖,陽光熱烘烘地曬了一個禮拜,我滿心期待南半球暖春的到來,想不到陰霾的天氣又接腫而至。紐西蘭位於南緯45度之間,若是在歐洲的話,應該算是在西班牙的位置,但是因為紐西蘭受到來至南極洋流的影響,相對地冷得多。冬天在這裡生活是非常淒苦的,日照短、多雨、寒冷;大部分的蔬果也要等到夏天才有,不然就是非常昂貴(1把菠菜要價台幣120元)。不少朋友知道我在這個時候來到紐西蘭,都問我為什麼專挑這個不適合人居、旅行的時節?大概是天真的熱帶島民,想要體驗溫帶島國的寒冬吧。果然,和智利的冬天一樣糟糕。
九月初,應該是春神降臨大地的時刻,我們出發了。天氣由原本的有點陰,開始轉為小雨。要離開威靈頓得先爬過700公尺高的Rimutaka Hill;雖然北島沒有很高的高山,但是丘陵不斷,時常有相當陡得坡。斜躺車在爬坡上,與一般腳踏車比起來並沒什麼優勢,相反的,大概是無法站在踏板上騎踏且車手把較為靈敏的緣故,必須保持相當的時速才不會摔倒,也就是說雙腿要壯一點。看到這又陡又長的坡,感到有點沮喪,不相信自己爬得上去,果然好幾次得停下來讓腳休息片刻,才得以繼續。紐西蘭有許多重型機車騎士,一到假日往往出門遠遊,在狹窄陡峭的道路上飛馳而過;不用說這是非常危險的,他們的車速和汽車一樣快,在紐西蘭大部分的地方,不論是看起來多麼危險的路段,時速大多是"100K",這個人肉包鐵餅的機器,據統計交通事故致死率比汽車高20倍。當我努力向上踩踏的同時,好幾部重型機車就這樣痕掃而過。不久前台灣好像才開放重型機車,聽說原本深坑、石碇附近假日騎腳踏車的去處,現在也擠滿了吵雜的重型機車,和腳踏車爭道。
不管坡有多陡,呼吸有多喘,腳有多痠,心裡多想放棄,沒有一個山頭是爬不上去的,真的就是這樣。不久,我就踏上了山頂。
另一種單車旅行
山頂之後,威靈頓區的車潮終於消失。紐西蘭的道路上,時常設有休息區,大小不一,通常設有野餐桌、垃圾桶。一路下坡,到接近第一個小鎮前,我們發現一個頗大的休息區,離道路頗遠,蠻安靜的,我們到小鎮採買,要了水後,就回到這裡搭營。在紐西蘭騎單車旅行,和在東南亞或中國型態是完全不同的。在紐西蘭,各城鎮都有免費又乾淨的公廁,這裡的自來水通常是可以生飲的,非常方便;旅社是相當昂貴的,即使是青年旅館的宿舍一晚大約也要20NZD,相當於台幣450元;露營並不是件罕見的事,大家習以為常。外食在紐西蘭也是相當昂貴的,紐西蘭最便宜、到處都有的"take away",甚至可以稱得上國粹之一的,算是「Fish Chips」(炸魚和炸薯條,Fish and Chips,注意不是French Fries喔),我在亞洲旅行時,時常聽我的紐西蘭同伴Olly提起「Fish Chips」有多麼的美味,心中以為這必定是紐西蘭道地、美味的海鮮餐點,結果第一次,這「Fish Chips」在層層紙袋包裹中現身時,我的心立刻涼了一截,原來「Fish Chips」,就是一大包份量驚人的「炸薯條」和一塊炸魚肉,這不是垃圾食物嗎?竟然是紐西蘭的國食?這一大包炸薯條和一塊炸魚大約台幣80-100元,你大概不會想天天吃它,所以就得自己煮東西吃。
在亞洲,天天住旅社,三餐吃路邊攤、餐館的日子(偶爾拉肚子),當然在紐西蘭完全行不通。在紐西蘭,得天天搭營、拆營、採買、煮飯、洗碗,這些活大概花掉了我們一半的時間和精力。每天得趕在天黑前把營帳搭好,有時候,風很大,吵到睡不著;有時候,地上都結了霜,好冷,窩在那怎麼也睡不好;有時候,下大雨,擔心不久會不會就泡在水裡。一到了早上,帳棚通常會因為露水而沾濕,得早早找個陽光照得到的地方把帳棚曬乾;用力甩,把露珠抖掉;或用髒衣服把它擦乾。
在這裡,每天得想三餐該吃什麼,得到商店採買,得做菜,得洗碗。剛開始的時候,覺得得吃得好,所以極盡複雜之能事,結果光買東西、做菜,就夠累了,而且事實證明,煮不出好菜的人,在時間有限、材料有限、工具有限的情況下,更煮不出好菜。這時候,就希望小時候浪費在書桌前的時光,花在廚房裡。
總之,我們第一天的旅行,結束於黑暗與狂風中。夜晚的風更顯強勁,整個帳棚像是要被吹垮似的。而且,真得很吵。
羊比人多的國度
第二天,我們滿心希望這般狂風緩緩地把我們送到200公里外,結果屁股才一上車,風就停了。一路雖然經過一些中型城市,但都靜極了,許多商家都沒有營業。出了城鎮,一路都是牧場。主要以牛羊為主,尤其綿羊特多。所有的灌木叢都被開墾為牧場,放眼看過去都是草原,幾乎沒有止境。8月到10月是產羔羊的季節(lambing season),許多小羊都在這個時候出生。母羊通常一胎生兩隻小羔羊,他們負責照顧小羊,小羊都跟著媽媽,偶爾喝喝羊奶,偶爾吃吃草。綿羊生性膽小、順從,他們從來不會試圖逃離藩籬,每天低頭不停的吃草,偶爾看到我騎腳踏車經過,還會嚇得跑走;小羔羊嚇一跳,就往羊媽媽的乳頭跳去。牧羊人時常騎著他們的重型四輪機動車,緩慢的在丘陵裡移動,牧羊犬則負責催趕羊匹到另一塊牧場上去。牠們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快樂的狗兒了,每天可以在廣闊的大地上馳騁追逐。偶爾也會看到山羊,山羊不是紐西蘭土產的動物,牠們通常不受人類畜養,個性與綿羊大不相同,時常跑跑撞撞,無視於柵欄的存在,如同許多外來的生物,牠們同是紐西蘭環境的大敵,牠們和綿羊不同,不只吃草而已,牠們還吃各種植物,紐西蘭原生的灌木叢、植物深受牠們的危害。
至於在北島也可以看到乳牛、肉牛場,雖然數量沒有綿羊多,牛隻需要比綿羊豐富的水源,北島嶼南島比較起來也比較適合畜養牛隻。在紐西蘭騎乘腳踏車,時常讓我想起寮國人,寮國人總站在家門前,張大著眼,看我這個奇怪的人緩慢地行駛而過;在人口稀少、都市化的紐西蘭,沒有人再站在路邊看著我騎乘而過,取而代之的則是綿羊和牛群。尤其是牛隻,不知怎麼地(大概是我的小黑太性感了吧?:))他們看到我總是特別興奮,有時候甚至成群地向我衝過來,然後跟著我直到被柵欄擋住無法繼續前進為止。記得當一群牛隻快速向我這個方向移動時時,一隻遠遠在後的牛,死盡蠻力衝向前,然後在柵欄前戲劇性地緊急煞車,眼睛睜著大大地盯著我看(喔,牛的眼睛真的很大),像是在問我:「你是誰啊?你騎得是什麼玩意?看起來很舒服的樣子?」雖然我個性不喜歡招搖,但是我的斜躺車小黑真得很引人注目,尤其是小孩子,常跟著我,或是對我大呼小叫,大聲狂笑,大概是太興奮了。成為眾所注目的焦點讓我真是害羞極了。
今天我們抵達「Ekatahua」小鎮,於此鎮的「Domain Camp」落腳。這裡的人和都市的中產階級很不相同,大概得用「草根」來形容吧,這也是騎腳踏車旅行的有趣之處,在無法預期的地方落腳,與各種不同的人相遇。
接下來我們則經過北歐人定居的城鎮。紐西蘭相當仰賴觀光業,每個城鎮都得想點名堂來吸引觀光客,像是這裡就是所謂的維京城,至於更往東海岸,則稱自己是每天最早看到太陽的地方等等諸如此類的。
到Hawke Bay喝紅酒
Hastings和30公里外的Napier,是我們離開威靈頓後,首次接近的大城,雖說是大城,人口也分別只有5萬和3萬左右而已。一接近這裡,車潮就不斷。紐西蘭一般道路的速限,大多是100K,一些危險路段,像是峽谷裡盤繞的地方,雖然會標示建議時速,但是速限還是100K。這些時速100K或更快的汽車,對腳踏車騎士而言簡直是夢魘,實在是太危險、太吵了(騎乘紐西蘭,務必自備「耳塞」!)更可怕的是連結貨櫃車,紐西蘭的一般道路通常是單線道,道路的邊緣不是不存在,或是欠維修,連結貨櫃車通常又長又寬,它們一打從我身邊經過,就像是地震一樣。有時候也會遇到超大型車輛,不過它們通常都會有前後導車護送著,所以一看到一輛小貨車後面標著「pilot vehicle」的話,就表示後面有一輛巨型卡車要接近了。
Hawke's Bay是紐西蘭北島盛產葡萄酒的地方。紐西蘭幾乎各大城鎮都設有遊客服務中心,提供各種詳細的資訊;我們在Hastings要了一張酒場地圖。雖說這裡的釀酒場不少,但是不像阿根廷北部的Salta,可免費參觀的釀酒場其實不多。Mission釀酒場是紐西蘭最古老的釀酒場,提供免費的導覽和試飲;Mission釀酒場位於小山坡上,可以俯瞰山坡腳下的葡萄園,和整個城市。紐西蘭非常缺乏像是蓋房子、剪樹枝、摘水果之類的勞工,不少背包客來紐西蘭旅行或學英語,還會兼打工,像是摘葡萄這類工作,一星期大約可賺700NZD(約台幣1萬6左右),背包客時常在這裡賺足了了錢,再繼續旅行到其他國家;台灣人現在也可以申請紐西蘭的「working holiday visa」(打工度假簽證),來紐西蘭打工一年;聽說摘水果很辛苦就是了。Mission酒場的導覽與葡萄酒是如何釀造的沒多大關係,主要是介紹Mission酒場的歷史,看了不少老照片,讓我有點想睡。當然,最重要的是最後的試飲!大方的解說員,陸陸續續至少讓我們品嚐了8、9種紅白酒,酒量不佳的我都喝昏頭了。
要不要來一份袋貂肉派?
Napier是座濱海的美麗城市,1931年時,發生了一場芮氏7.9級的地震,使得整個城市全毀,新建的建築牆壁上常有各種裝飾,被稱為「Art Deco」,成為這座城市的特色之一。這裡有兩座水族館,我們參觀了「紐西蘭國家水族館」,裡面有來自世界各地的魚類,還有1隻Kiwi──「奇異鳥」。Kiwi不是魚類,大概是為了吸引觀光客的緣故,才擺了1隻奇異鳥在水族館裡。台灣的朋友大概都知道紐西蘭的「奇異果」(Kiwi Fruit),不過可能不知道這「Kiwi」其實是來自紐西蘭的國鳥Kiwi之名,連紐西蘭人都自稱Kiwi,可見紐西蘭人對牠們的愛戴。紐西蘭島─奇異島─早在恐龍時代就從岡瓦納古陸分裂出來,這裡的生物演化成非常特殊的物種。尤其是鳥類,因為沒有陸路的哺乳類動物,也沒有會攻擊牠們的爬蟲類,所以這裡的鳥類不需要飛翔,因此有些就漸漸地喪失飛行的能力,奇異鳥就是其中最知名的。牠們不會飛,是夜行動物、嘴巴又細又長、聽力比視力好,奇異蛋非常大,而且是由奇異爸爸負責孵化的。如同其他紐西蘭的原生生物,自從外來的人類登陸,帶來各種在地上行走的哺乳類動物,牠們便面臨瀕臨絕跡的危險。像是澳洲來的袋貂(possum)就是其中最惡名昭彰的,牠們啃食原生植物、吃鳥蛋,牠們也是我最熟悉的紐西蘭動物,因為通常在馬路上每100公尺就可以看到被汽車碾死,血肉模糊或已經被太陽曬乾的袋貂屍體。紐西蘭人極為痛恨牠們。甚至有專門銷售袋貂皮、各種袋貂製品的商店,他們的廣告宣言就是紐西蘭人應該消滅袋貂,剝牠們的皮,穿牠們;甚至有人販售「袋貂肉派」──來吧!啃牠們的肉,我們的敵人。顯然袋貂在澳洲有相當不同的命運;從一部紀錄片中我知道,一名澳洲的動物保育者努力在澳洲援助袋貂,而紐西蘭人則努力地想消滅牠們,當然,她一點也不喜歡紐西蘭人的做法。我能夠瞭解保育動物,維持生物多樣性的想法,但是,因此某些動物成為人類公敵,而大言不慚、驕傲地剝他們的皮、啃牠們的肉的想法,實在也令我難以接受。不曉得有一天會不會也有人銷售「中國派」,因為中國外來移民剝奪了紐西蘭原住民──毛利人及歐洲人──的工作,讓他們面臨生存的危機?
在Napier我們住在一間青年旅館裡,這間青年旅館提供營地給露營者搭營。即使離海有好幾條街遠,但是晚上還是可以清楚地聽到海潮的聲音。這幾天特別冷,早上草地上都結霜了,難怪我冷得睡不好。大概不是旺季的關係,住在這間青年旅館裡的人,都不是一般的背包客。有幾個剛從監獄被放出來,有的一早起床就抽煙,廚房亂成一團,他們的房間也亂成一團。感覺有點怪異。又是紐西蘭另一個真實面。
我們離開海城Napier繼續往北前進。越往北,車潮就越來越少。離開海岸後,我們又進入山林裡上上下下,十分幽靜。今天我們住在Tutira湖(右圖)的DOC(保育局Department of Conservation)Camp維護的營地,這種營地通常沒有人收費,也沒有廚房或洗澡間,但是會放置一個收費箱,通常5NZD一晚。這裡有不少健行步道。這座湖正好在牧羊場旁,所以我們就就和綿羊住在一起。到了晚上,湖上的鳥就來到湖邊玩耍,唧唧嘎嘎的。一早起床,綿羊又開始吃草了,一整天都在吃不曉得會不會無聊?
從Tutira湖到Wairoa有好多陡坡要爬,不時在峽谷裡攀蜒,Wairoa是一座美麗的小鎮,一條寧靜的河川蜿蜒而過,我們已經越來越接近東海岸,可以看到越來越多毛利人了。
【騎行紐西蘭北島三】逆風的滋味
2004年9月12日-9月19日 東海岸East Coast
日期 足跡 里程 平均時速 總里程
9/12 Wairoa-Gisborne 98.59 14.4 620
9/13 Gisborne:Cook Landing Site, The Museum and Art Centre
9/14 Gisborne-Tolaga Bay ? ? ?
9/15 Tolaga Bay-Tikitiki 98 15.4 799
9/16 Tikitiki-East Bay-Te Araroa 76 13 875
9/17 Te Araroa-Oruaiti Beach 49 11.7 924
9/18 Oruaiti Beach-Te Kaha 40 12.8 965
9/19 Te Kaha-Opotiki 71 12.8 1036
毛利人佔多數的東海岸
紐西蘭北島的東海岸(如果你打開紐西蘭北島的地圖,東海岸就是東部突出的那大塊半島),是紐西蘭人煙相當稀少的地方,而且毛利人佔多數;毛利人口佔紐西蘭人口的百分之十,但東海岸除了大城Gisborne毛利人只佔了三分之一外,其他鄉鎮則高達三分之二。1769年英國的庫克(James Cook)船長抵達紐西蘭後,歐洲移民陸續遷徙至此,其中多數是英國人。至於來自中太平洋玻里尼西亞(Polynesia)的毛利人,則比歐洲移民早來了幾百年。自從歐洲移民來了後,毛利人不僅成為少數,而且一直處於弱勢地位,直到目前為止還主要是紐西蘭的中下階層。儘管如此,這裡有毛利黨,毛利權益時常被呼籲,他們有政治力量,也有不少平權措施,當然博物館都會告訴你毛利歷史,許多原本不是以毛利語命名的地名,被改為毛利名(因此紐西蘭的地名相當難記,難發音),學習毛利語也形成一股風潮。在紐西蘭,就好像只有歐洲人和毛利人才是正統的紐西蘭人。雖然亞洲移民大量遷徙至此是20世紀的事,不過早在19世紀中國奴工就已經踏上了這塊土地,受盡非人的待遇,中國奴工的工資低廉,要繳交鉅額的人頭稅,住所與一般居民隔絕,他們不被允許進入當地的城鎮,也不得攜帶家眷入境,所以他們要嘛在出賣勞力後被迫返鄉,要嘛就孤獨地客死異鄉。如同其他許多地方,同是弱勢、少數的民族,從來不曾和平相處,友善對待。在巴黎、在巴西、在紐約,我從來不曾感受到黑人對亞洲人──我的善意;這其實不難理解,畢竟也有不少中國人、台灣人也警告我黑人都是小偷、窮人,他們髒,要格外提防。在紐西蘭也一樣,只有毛利人對著我大叫:「你你,中國人•••」,弱勢民族間彼此間的心結、敵意大概不淺。雖然,接受良好教育來自中產階級的白人,可能只是以彬彬有禮的態度掩蓋他們的誤解、歧視而已?而「不學無術」的毛利人則以另一種方式表現出來?
紐西蘭近年來出現一個名叫「National Front」的組織,他們以白人是最優秀的種族為由,反對亞洲移民,他們認為亞洲人在侵略紐西蘭,應該要把我們送回亞洲。他們不只痛恨亞洲人,還包括所有非歐洲人。當然這時候,所有人才會站出來一起反對種族歧視,當你位居「被」歧視的地位時,當然會強力地譴責種族主義者,但是自身有沒有深切反省則是另一回事。中國人幾乎在世界任何角落,都是不受歡迎,被歧視的對象;但是同時,我所遇過的許多海外華人,同時也是更無可救藥的種族歧視者。中國人可能會憤怒地指責紐西蘭人曾經,或者現在如何歧視、剝削華人,但是仔細想想,他們在19世紀時對待華工的方式,似乎倒和21世紀台灣對待東南亞移工的法令、方式,有許多相似之處;更不用說中國內地種族間彼此的衝突,和殖民新疆、西藏的作法。就某種程度而言,歐美紐澳這些居民與中國、台灣比起來,人種相對複雜的國家,反而在種族歧視的議題上有相當大的反省。當封閉的島國台灣,漸漸有越來越多的越南、大陸新娘,和東南亞移工登陸的同時,我們的社會是不是也開始認真地反省,學習與他們和平共存了呢?
蔚藍海岸
今天雖然早早就起床,仍拖到9點才出發。這次北島之旅受到太陽神的眷顧,竟然在騎乘中只遇到一場傾盆大雨,這真是無比的神蹟,當然部分也是因為東海岸算是紐西蘭北島相對少雨的地方。不少與我們反向,從北島中北部奧克蘭一路玩下來的遊客,天天都遇到下雨;想到每天要睡在濕漉漉的帳棚中,帶著濕濕的帳棚,真不是件美事。紐西蘭上空的臭氧層很薄,即使太陽不大,一不小心就會被曬傷。我的臉很快就留下漂泊的痕跡,意想不到的是連手指頭都被曬傷,長出了水泡。
Gisborne是東海岸唯一的大城,人口只有3萬,是座美麗且寧靜的城市,而且沒有Napier那股濃重的觀光味。照例市區的樓房都不超過兩層樓。在這紐西蘭北島邊境,竟然看得到不少東方人的面孔,倒是令我蠻驚訝的,原來連這裡的市長也是華人。
18世紀中葉,來自英國的庫克船長就是從這裡登陸紐西蘭的;但是一登陸,就被毛利人殺死了幾個人,加上找不到他們所需的資源,因而稱這裡為「貧窮灣」(Bay of Poverty)。Gisborne的博物館(The Museum and Art Centre)詳細地介紹本地的歷史:包括死於第一和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毛利人;當地產業,像是屠宰業、酪農業的興衰;一艘沈船的故事及遺跡;衝浪•••還有不少當地老照片和新照片。不知道為什麼,當看到兩張同一地點、活動,但是相差百年的照片時,總覺得這個世界變得越來越醜陋了。
腳踏車,滾!滾出我的車道!
騎行東海岸是這次北島單車之旅最美麗的部分。因為荒涼的緣故,車潮也相對的減少,感覺輕鬆多了。紐西蘭雖然人口稀少,面積比台灣大7倍,人口卻少於5倍,幾乎平均每人就擁有一輛汽車,位居世界前幾位。因為不課任何關稅的緣故,二手車價便宜得嚇人。打開報紙、電視,不外是與汽車相關的廣告。房地產和汽車大概是他們最關心的兩件事。
幾乎大部分城鎮外的道路,速限都是100公里。很多地方每100公尺就可以看到各種動物、鳥類的屍首,真得是一點也不誇張。最常見的是野兔和袋貂;最令我無法理解的是許多應該在天空飛翔的鳥類,也成為道路的祭品(右圖)。有時候,它們剛被壓死,鮮血染紅了地面,開腸破肚;有時候,身體留在這,頭則跑到了對面的車道;有時候經過一壓再壓,已經乾扁,有時候只剩下毛,像是路面上長了毛。有一次竟然一匹牛也被撞死了,陣陣屍臭撲鼻而來,令人難以忍受。還有一次,一隻山羊被撞成重傷,我只能看著他躺在路邊等死。每每經過這些血腥的場面,我只能感謝老天,我的頭還在脖子上。
紐西蘭大部分的駕駛都很有素養,路權的規定很清楚,大家都明白,都會遵守。剛從台北抵達威靈頓時,走在人行道上竟然所有車輛都停下來讓我通過,嚇了我一跳。起初,我還不知道紐西蘭的路權規定,在路上騎腳踏車引起雞飛狗跳。
雖然大部分的車輛對腳踏車多有禮讓,但是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歡腳踏車。一次我好端端地在路上騎著我的腳踏車,身旁飛身而過一輛汽車,車裡的人搖下窗子,大罵:「Get out off the way」──「滾出車道!」,頓時讓我那天的心情變得很差。大部分騎單車自助旅行的時候,都會得到喝采,結果在心目中的綠色國度「紐西蘭」,竟然得到我的第一個「滾出車道」,他們痛恨腳踏車得讓他們減速通過。據說這並不算太壞的待遇。在隔岸的澳洲昆士蘭,有些討厭騎單車的人會從車內丟東西到單車騎士身上,單車騎士被砸傷的故事也不罕見。其實在台北我也遇到這種事,曾經被氣憤的機車騎士按喇叭,破口大罵。據報導,今年無車日時,一群在台北市騎腳踏車的隊伍,便遭到等待中的機車騎士群起按喇叭。
以前,對紐西蘭充滿了美好的幻想,再加上聽聞紐西蘭是「單車者的天堂」,更視它為綠色的國度。大概是期待過高,結果就是希望的幻滅。其實紐西蘭在許多方面,是非常不重視環保的,垃圾回收做得不是很好、使用大量垃圾袋、車輛過剩•••讓我覺得,紐西蘭之所以仍能夠保持他們的自然美景、綠色形象,只不過是天造的福份,讓他們人口只有4百萬人的緣故,純粹是運氣。這世界上沒有天堂,每個地方都有他們的好與壞、善與惡、喜與憂,所以不用對任何地方抱有太大的憧憬。你之所以會愛上或痛恨一個地方,是因為你只記得那個地方的好或壞。沒有什麼地方是不得不去的,也沒有什麼地方是去不得的。
逆風的滋味
離開Gisborne後,我們繼續北上,沿著東海岸繞行。這裡一切都靜極了。有些小鎮變得十分蕭條;旅館、雜貨店被燒毀或歇業了。
東海岸最東邊的東海角(East Cape)不在主要幹道上,來回必須繞道40k。儘管知道東海角的燈塔不會是個不得不去的景點,但是,既然來到連許多紐西蘭人都不曾來過的東海岸,還是應該踏上東海角的燈塔。
雖然沒有陡坡要爬,這可不是段輕鬆的路程。前往東海角的路面,是碎石路面,而我還沒有在碎石路面騎斜躺車的經驗。加上一開始沒多久,就被來方的車輛嚇了一大跳而摔了一大跤。身體的疼痛更加深了心理的沮喪,騎起來格外緩慢,雖然沿途濱海的景色非常優美,我卻一點興致也沒有。心中暗罵,為什麼要騎單車自助旅行,這麼辛苦。
我在憤怒中抵達塔底,這枚白晰的燈塔就坐落在紐西蘭孤獨的一角。塔頂上風更是強勁,舉步維艱。這裡吹得是西風。從燈塔返回正好逆風而行,有夠嗆。第一次感受到,連下坡都要用力踩踏的滋味。比在新疆經歷的逆風還強勁。中文中的「一路順風」,還真是有智慧。
攔便車自助旅行在紐西蘭已經不是件時新的事,路上很少看到這類旅者。現在大部分來到紐西蘭的背包客,若不是買台二手車或租車,就是參加像「Kiwi Experience」這種半自助的行程。「Kiwi Experience」提供類似旅遊團的觀光巴士,帶著遊客到各旅遊景點,但是遊客可以中途下車,越南的背包旅行型態也類似,聽說澳洲也一樣。第一輛「Kiwi Experience」的綠色巴士在這裡從我面前駛過,看到車裡各個年輕的白種背包客,要不是眼神呆滯,就是呼呼大睡,只有司機是清醒的,我才又想起自己選擇單車旅行的理由。
隔天我們只打算騎40公里,翻越山脈,從貧窮灣(Bay of Poverty)到富裕灣(Bay of Plenty)。但又遇上逆風,騎了4個多小時。這段路程的車輛變得更少,幾乎一整天就只有我們在山間裡騎乘。
我們東海岸之旅結束於寧靜的小城Opotiki。之後我們又要回到繁忙的道路上了。
【騎行紐西蘭北島四】踏上火山高原
2004年9月20日-9月23日 火山高原Vocanic Plateau
日期 足跡 里程 平均時速 總里程
9/20 Opetiki-Awakeri ? ? ?
9/21 Awakeri-Rotorua 82 14.4 1190
9/22 Rotorua
9/23 Rotorua
進入溫泉鄉
從Opetiki沿著海岸到Whakatane,是一片富裕的海灘,住宅全都是有美麗庭園的度假別墅,非常富庶。離開Whakatane後,我們便開始邁向火山高原。距離Whakatane只有10公里遠的Awakeri的Motor Camp裡,有兩個大型的溫泉游泳池。一到傍晚,附近的居民都來這裡戲水。我痠疼許久的雙腿,終於獲得舒展。
這兩個禮拜正逢紐西蘭學生的假期,可以看到不少出遊的家庭或學生。這間Motor Camp裡,就住著一支某個學校的英式橄欖球隊(Rugby)。英式橄欖球是紐西蘭最流行的球類運動。紐西蘭人為Rugby球賽著迷,紐西蘭的國家代表隊叫做「All Blacks」,大概是紐西蘭最有名的明星。不過我對這項運動一點也不感興趣,不敢相信這種球賽竟然會風靡這麼多人。台灣人大概很少聽說過Rugby,更不用說看過這種比賽了。我只能用「暴力」來形容Rugby球賽。看著一群人壓在球場上,或是撞來撞去實在沒意思;這種球賽只流行在英國或曾經被英國殖民的國家,而沒有普及到全世界不是沒有道理。紐西蘭的Rugby隊,在開戰前都會跳一種叫做「Haka」的毛利「戰舞」,內容更是殘忍野蠻無比,像是大喊我要殺了你、剝你的皮、喝你的血之類的。不過遇到紐西蘭人,還是不要批評他們熱愛的Rugby球賽,不然這可是侵犯了他們最引以為傲的運動了。
從這裡繼續往山裡爬,經過一長段上坡,就抵達火山高原,途中經過3個美麗的湖泊後,便漸漸接近紐西蘭知名的旅行勝地:Rotorua。翻過最後一個山頭,還沒抵達Rotorua時,就可以聞到一股濃重的硫磺味;有些人戲稱這裡的人每天都在吸屁。
Rotorua是紐西蘭最早發展出的觀光勝地,倚靠在Rotorua湖畔;不用說,一切都只放眼觀光客的荷包。第一次在紐西蘭看到大型遊覽車帶著上車睡覺,下車尿尿的觀光客,日本人和中國人不少。這裡除了以火山、溫泉、間歇泉聞名於世外,還是毛利人的故鄉。我們原本打算參觀Rotorua的博物館,想不到原本在紐西蘭一律免費的博物館,在這裡竟然索價10NZD;至於「毛利文化園」也要索價20NZD,結果我們在Rotorua什麼也沒參觀。我已經在智利北部和玻利維亞東南部看過太多間歇泉、火山、溫泉;所以實在不覺得Rotorua這個和台北陽明山類似的地方吸引人。唯一特殊的地方,大概是因為這裡是個大城吧,一個擁有噴泉的城市的確十分特殊,想想,如果你家的後院就有個溫泉或間歇泉,是不是蠻特殊的呢?
我們在湖邊一間有地熱的Motor Camp紮營,非常溫暖;大概是溫暖的緣故,在這裡多待了一天,後來覺得很後悔。這個營地住滿了開著「Campervan」(mobile-home,汽車房屋)出來旅行的遊客。在紐西蘭,許多人,包括外國遊客(尤其是澳洲或荷蘭人),喜歡開campervan旅行,「Maui」是最常見的廠牌。Campervan大小不一,基本上就是可以在車裡吃喝拉撒睡的車;大部分的城市也都規劃有化糞池,供這些車輛排泄。有些人則不是遊客,他們可能暫時四處漂流居無定所,或沒錢購屋,便長住在改裝過的巴士裡(右圖)。在motor camp裡時常還會看到一種叫做「caravan」──活動房屋──的空屋;沒有錢買度假別墅的人,可能會有長期置放一台caravan在營地裡,偶爾來這裡度假。caravan也可以被其他機動車輛拖著走。所以紐西蘭最流行的camping其實是住在車上,像我們這種每天餐風露宿搭營的人很少。
在紐西蘭騎自行車旅行的騎士,不少人自己隨便找地方搭營,這並不難,而且蠻安全的,也不用每天一定要騎到某個定點。至於有規劃的營地,包括:Doc camp、domain camp、motor camp,有些青年旅館或旅館也提供營地。Doc camp是「保育局」(Department of Conservation)維護的營地,通常位在保育區、國家公園內,是最接近自然的營地;通常也最美麗,不過除了廁所外沒有任何設施。
至於domain camp是當地政府經營的營地,目的是促進當地觀光發展;通常提供衛浴設備、熱水和廚房,價格比私人經營的motor camp便宜。私人經營的Motor camp是最普遍的;除了提供營地、衛浴設備、熱水外,通常也會有小木屋、旅館房間出租,甚至是青年旅館型的宿舍。通常每人每晚10NZD,大約230台幣,相當昂貴。在紐西蘭騎腳踏車旅行,如果一路都住在motor camp,自己煮食,而且不花錢參觀旅遊景點的話,1個月大概花費600NZD,相當於台幣1萬4,並不便宜。但是如果沿路有機會打點像是摘水果之類的零工的話,1個禮拜薪資大約是700NZD,等於工作1個禮拜可以玩1個月。紐西蘭曾經是外國遊客心中相當便宜的國家,2000年時1紐西蘭元才換12元台幣,現在則將近23台幣;連歐洲來得遊客都大感吃不消,澳洲人也說,紐西蘭再也不是便宜的旅遊地點。紐西蘭幣值低迷時,也曾吸引了不少外國人來此學習英文;現在幣值高漲,外國學生漸漸變少,語言學校過剩,紛紛倒閉。
離開火山高原後,我們冒著大雨向Hamilton駛去。
【騎行紐西蘭北島五】暫離紐西蘭
2004年9月24日-9月30日 Hamilton, Auckland
日期 足跡 里程 平均時速 總里程
9/24 Rotorua-Hamilton 105k ? ?
9/25-6 Hamilton
9/27-29 Hamilton-Auckland
9/30 Hamilton-Wellington
第一場傾盆大雨
離開Rotorua不久,就開始下起傾盆大雨,這是北島單車旅行第一次騎乘中遇到下雨。今天要趕到Hamilton拜訪朋友。雨中遇到一位法國女騎士,又是一個帶著單車到處遊歷的法國獨行俠。難得遇到同志,非常興奮,但因為語言不通的緣故,雞同鴨講了一番,雨大得不像話,便互道珍重,各奔南北。
因為下大雨的緣故,一路趕路。等到了Hamilton,才發現我的右小腿的脛疼痛不已,腫了起來,連走路都有困難。品質不佳的踏板,也陣亡;這趟旅行還沒爆胎過,踏板就先捐軀了。Hamilton位於奧克蘭南方100公里,紐西蘭的第四大城,人口約5萬。Waikato河蜿蜒穿過Hamilton。我的朋友就住在河邊,從院子裡就可以眺望美麗的河川。我在這裡休息了兩天才繼續上路。從Hamilton到奧克蘭大約120公里,可以想像,貫串這兩各大城的道路,不會是一條適合騎腳踏車的路線,加上我的腳已廢,決定搭巴士上奧克蘭。「Inter City」幾乎是在紐西蘭搭乘長途巴士唯一的選擇。原本打算搭乘Hamilton的公共汽車到車站,想不到Hamilton巴士的班次極為稀少,幾乎1個多小時才一班,而且6點前就全部下班,簡直形同虛設。只好走路。結果走了一個半小時才到,原本已經不太好的腳只好繼續廢下去。紐西蘭似乎對發展公共交通運輸不太感興趣,難怪交通問題不斷。
暫時離開紐西蘭
前往奧克蘭的公路,就和台灣的高速公路一樣,的確一點也不宜人。翻越Bombay山後,我們就算是離開紐西蘭了。紐西蘭4百萬人口中,將近有三分之一擠在奧克蘭區,令人難以想像。果然一翻過山,連綿不斷的綠地就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盡的建築物。「InterCity」奧克蘭的巴士總站位於市中心的「Sky Tower」;奧克蘭幾年前也和台北的「一0一」一樣,蓋了一棟「Sky Tower」,他們也自稱是「Sky City」,裡面有一間大賭場。
奧克蘭位於紐西蘭北島北部狹窄的地峽,如果你翻開地圖,就會發現這塊區域相當破碎,海灣、島嶼羅布。沒有人能確定奧克蘭的範圍,只能說它大約長80公里,寬10公里,大約位於南緯36度。與其他歐洲大城相較,就人口而言,奧克蘭不算驚人,但是就面積而言,卻遠超過歐洲大城。有人說,奧克蘭是一群凌亂、散列的郊區,沒有中心、沒有靈魂。
奧克蘭南北被地峽分割為「南岸」(South Shore)和「北岸」(North Shore)。主要的商業區,像是「皇后街」(Queen Street)位於南岸;而北岸則包括舊港「Devon Port」,大部分是住宅區,被不同的海岸所區隔,十分破碎。南岸和北岸只被一座橋所連結──「港灣橋」(Harbour Bridge);橫跨南北岸的另一個選擇,則是從南岸搭渡輪到「Devon Port」。港灣橋上是「不能」騎腳踏車或步行的,所以要過橋,要嘛就是開車,要嘛就是搭公車,聽起來真的很不可思議,但這是真的。我奧克蘭朋友的家,正面對著這座橋,每天往窗口望出去,就可以看見緩慢的車潮堵在橋上。交通問題當然是奧克蘭的大問題,如此龐大的城市,竟然沒有地鐵,自然再多蓋多少條高速公路也一樣,汽車不減量,就永遠得面臨塞車的問題。在奧克蘭搭乘公共交通非常昂貴,我從南岸搭乘巴士到北岸,大約30-40分鐘的車程,就要索價5塊多紐西蘭幣,相當於1百多台幣。從Devon Port搭渡輪到南岸,大約10分鐘,也索價5塊多。
今年十月紐西蘭舉行地方選舉,奧克蘭右派執政的「70」年歷史終於結束,新上任的市長能不能帶來什麼改變呢?
頹圮的火車線
紐西蘭雖然有不少條火車線,但都已經漸漸停駛。北島唯一還運行的,是奧克蘭至威靈頓線。告別奧克蘭後,我們回到Hamilton準備搭火車回威靈頓。雖然紐西蘭鐵路公司的廣告作得很美麗,不過顯然沒有太多人使用,顯得相當蕭條。Hamilton的火車站就在市郊一個隱密荒涼的地方。乘客也不多,全部就只有四節老舊的車廂,比中國的鐵路還差,而且誤點是慣例。鐵軌欠維修的緣故,車速也相當緩慢。
這列火車經過美麗的中部高原,可惜那天天氣不好,本來可以一望紐西蘭著名的高山,也只能看到一片霧濛濛。火車在深夜緩緩抵達雨中的威靈頓。
目前全球油價已經飆漲到每桶50多美金。石油工程師Hubbard曾指出汽油的供給並不是成「╲」型的,而是「金字塔型」的,石油產量一達到最高點後,就會開始迅速走下坡。石油供給達到金字塔的頂層,開始迅速的走下坡,但若人類對石油的需求沒有降低的話,石油將變得非常昂貴;汽油自然也將變得非常昂貴。而且現在我們似乎就處於石油供給的最高點。紐西蘭這樣一個如此仰賴汽車的社會,將如何面對一個汽油貴如金的時代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