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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騎行亞洲一】再度出發
【騎行亞洲二】生澀的第一步

【騎行亞洲一】再度出發

曼谷昭法耶河畔

2003年5月底,我結束了366天的南美背包旅行,回到了台北,並開始翻譯我的另一本新書。其間學種菜、學瑜珈、學攀岩,緩慢地摸索未來的方向。浪遊的想望不久就開始呼喚我,上一次踏上了遙遠且充滿異國幻想的南美洲,這一次我則選擇自己身處卻異常陌生的亞洲。11月翻譯工作完成了,我開始為2004年的旅行忙碌著。網路上讀了一堆有關單車旅行的資料;採買數位相機、腳踏車。還有其他許許多多瑣碎的事情。覺得總有如山高的事情該準備,但沒有一件做得好的。一天,跟學妹借來得腳踏車,竟然在車水馬龍的敦南誠品前被偷了,內心詛咒著城市人的卑劣與冷漠。過去一年在南美中沒被偷過什麼大東西,在台北竟然被偷了台單車,想來格外難過。
12月時天冷,騎著新購得的腳踏車,沿著河邊在冷冽的寒風中騎著。河堤很冷清,新店溪飄著一古怪味。黑泥淤積得很嚴重,看起來挺嚇人的。想出河堤過橋到對岸,但是河堤外擠滿了車輛的街道嚇了我一跳,最後還是選擇坐在河邊,聞著臭水溝的味道,吃著我的蘋果,然後原路折返。隔天騎車往山上走,不是假日的緣故,一路上沒什麼人,挺舒服的。不過接近坪溪的時候就開始下雨。風寒效應,冷得難受;看看自己輕裝的上坡的速度每小時只有2公里,心中更是一寒,我騎得過亞洲嗎?這段路很美,沒什麼人,山在霧中,只有自己一個人用力的踩踏著,耳邊盡是自己氣喘吁吁的聲音。出到瑞芳,則是另一個世界了。兇惡的車輛,紛擾緊張。我鬱卒地踩踏著回到木柵。
出發前往曼谷的心情並不好,一點興奮之情也沒有了;許多瑣碎的事情要處理。辦泰國簽證:「小姐,你的照片太小囉;你的照片看起來太年輕囉。」——一個早上就這樣一事無成;連辦泰簽都被龜,真倒楣。買個東西要繞台北一週,總是漏買了些什麼,對我這個不太出門的人而言真是件大工程。
尤其,單車旅行這件事對我而言是完全陌生的。許許多多的未知——單車怎麼上飛機?如果變速器被撞壞了怎麼辦?如果踏板裝不回去怎麼辦?車子壞了在那裡有沒有得修?單車可不可以帶上火車或公車•••——無窮盡的未知讓我擔心害怕。為什麼我要自找麻煩,選擇單車旅行?這時我想起,夏日阿根廷巴塔哥尼亞的某個擁擠的營地裡,一位法國腳踏車旅行騎士,拿著地圖向我展示著他眼中的阿根廷,那個是我這種靠搭巴士旅行的背包族,完全不一樣的阿根廷,一種與當地、一般人更貼近的生活,一種更鍛鍊自己身體的浪遊。或是玻利維亞市場攤販裡巧遇的單車女孩,準備騎腳踏車走天涯,雖然沒有錢,但是用自己做得手工藝品以物以物,或是到各地餐廳,表演巴西舞蹈,另一種生活方式——只有二十歲的她,讓我回想起二十歲的自己在做些什麼,有點汗顏,有點空虛,有點後悔;現在剛過25歲的我,也要追求我的理想,過我想過的人生。
我從來也沒想過自己也可以成為單車旅行者。我只羨慕他們,欽佩他們。南美旅行結束回到台北後,除了工作、生活,就是得想想自己的下一站該到哪裡。偶然的一天,不愛看書的我,來到了誠品書局,等著我的是Vicky和Pinky的單車環球夢。隨著他們的文字,我的心也飛了起來,好精彩的遭遇;而且她們看起來也不像女超人,所以不用是muscle女也可以單車環遊世界。我為什麼不試試呢。單車旅行夢就這樣做了起來,經過兩三個月也就漸漸成形。 歐,未來到底會怎樣呢?我期待著,也害怕著。總之,就上路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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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騎行亞洲二】生澀的第一步

帶著鐵馬飛向曼谷
踏上亞洲單車旅行的前一天,發生了一件幸福的事。我的信箱裡突然出現一封甫從泰國單車旅行歸國姜薑的來信,我不久前才發現他們的網站,想不到就這樣和他聯繫上,他不僅從電話中傳授我單車遊泰國的種種秘訣,也親自帶我到板橋的單車店採買腳踏車的備用零件,透過他我也認識了泰國中文網上,曼谷的史賓大哥。 出發前晚,為超重的行李苦惱 不停地打包再打包。出門前夕,腦袋一片空白,熬夜加上思緒混亂,準備帶我到機場的同學早早就來到了我家,可是我卻像是準備不週的考生正要上考場一般,腦袋停止運作。直到抵達曼谷機場,我才知道,另一趟漫漫的旅程已經揭幕。而迎接我的又是簽證問題;不知為何,我的泰簽出了點問題,入關時多待了半小時,虛驚一場。出海關時,原本海關要求腳踏車要報關,正好遇到兩名荷蘭來的單車騎士,三個人就這麼蒙混過關。 深夜中我抵達曼谷,還好史賓大哥來接我,不然這麼大的腳踏車還真不知該怎麼辦呢。史賓大哥是來自新加坡的華裔,他們熱情地邀我到他們家住宿,我也不客氣地接受了。史賓大哥家是曼谷的富裕家庭,有一棟漂亮的別墅。一到他家就有美味的耶漿飯可吃。隔天,他們則帶著我從早吃到晚。
晚上,告別了熱情的史賓兄弟。從考山區搭乘夜車前往蘇美島。

Olly抵達曼谷和我會合

海底世界
拖著兩夜沒睡好疲憊的身軀,等待從考山區出發到蘇美島的巴士。打包好的單車上巴士沒問題,不過要賄賂司機100Baht泰株。一踏進巴士內,嚇我一跳,裡面全是faalang(外國人)。百分之八十是以色列人,我彷彿又回到了南美洲。雖然大多數的以色列人,都是獨行的旅行者,但是他們似乎很容易遇到同是來自以色列的遊客,感覺他們總是成群結隊的。 剛出國的緊張情緒尚未消除,我安靜地昏坐在車內,不想和任何人交談。5點抵達Surat Thani,在此等待另一班巴士,把我們帶到港口乘船(8點)。換車、換船、上上、下下,拎著腳踏車很辛苦,還好有熱心的遊客幫我,一切挺順利的。
直等到坐上船,在熱帶的海洋上漂浮,碧海藍天,島嶼成群,我才意識到,這已經是不同的國度。我的身體剛從熟悉的台北,置換到一個全新陌生的空間。雖然不斷提醒自己要放輕鬆,但怎麼樣都難以鬆懈。
熾熱中午,終於抵達蘇美島的Na Thon,朋友Brian和他的女友Hong已經在港口等著我。原本瘦小的Brian,幾個月不見,肚子上已經添了一層肥油。顯然蘇美島的生活很悠閒,陽光、啤酒、美女?
原本打算在港口將單車拼裝起來,騎到Chaweng,不過實在太累了,還是搭ㄙㄨㄥ(發三聲音:聳)ㄉ一ㄠ′(計程車)。抵達Brian家,就是進行我最害怕的工作-裝車,非常害怕單車在運送過程中損壞(航空公司不賠償腳踏車損壞)。開箱後,發現後變速器似乎被撞歪了。經過一場虛驚後,才發現一切都沒問題,心中一塊大石頭終於放下。萬歲!
蘇美島是歐美人士的旅遊聖地,每年有好幾百萬的遊客前來,亞洲面孔卻很少見。據說,我朋友住的Chaweng有長六公里如柔軟細綢一樣的海灘,但是海灘旁盡是餐廳和昂貴的旅館。所以,我也一直沒有機會一窺Chaweng海灘的面貌,更別提慵懶的躺在沙灘上。這裡的建築並不美麗,也沒甚麼特殊之處。星巴克咖啡、麥當勞、漢堡王、美國冰淇淋店和大超市都可以在這裡找到,酒吧更是數不盡。夜晚,霓虹燈下,穿著清涼的泰國妹或lady boys、白種淘客,是每晚上演的劇碼。一般而言,這裡大部分的泰國女生給我一種俗豔、廉價的感覺。但是,白人很喜歡泰國妹,不少來這裡找女朋友或嫖妓。外國遊客時常對泰國女生毛手毛腳,但是這些泰國女生似乎都不反抗,而且接受,令我吃驚。大概他們都以為白種人很有錢吧?希望交個外國男友吧?(一般泰國人的月薪約為5000-6000泰株)在自己國家一無是處,沒沒無名的外國人,到了泰國就成了〝眾妹〞矚目的焦點,難怪這麼多外國人喜歡泰國了。
我在蘇美島的行程很緊湊。第一天到”Ko Ang Thong National Marine Park”划獨木舟,最後一天蘇美島環島一周,中間四天則學潛水(open water)。

Ting出海潛水

到”Marine Park"划獨木舟 ,是旅行社的套裝行程。雖然,我只想在”Marine Park” Kayaking一整天,結果還是被迫行程塞入了一小時的浮潛,到一個島嶼爬山,和不到半個小時的Kayaking的行程,讓我覺得自己是個愚蠢的觀光客。
到泰國學潛水是我這趟旅行的目的之一。我的open water潛水課程,總共四天。第一天是理論課,第二天則是游泳池實習,加上考試,第三天是外海實習(在Ko Pha Ngan附近),第四天則是到Ko Tao潛水四次。
我的老師Aaron來自英國的某個島嶼,有五年的潛水經驗,曾經在菲律賓住過一年,他告訴我菲律賓有許多很好的潛水點。 第一天的課程一般是看錄影帶,不過我的英文沒那麼好,所以Aaron就照著PADI的課本教材教我,主要是做習題,一整天就快把一整本書教完。第二天,我們用豪華旅館的游泳池練習。光是在這個諾大的海灘度假中心內行走,就有慵懶的感覺。一切都太舒適愜意了,海灘旁的游泳池,高級餐廳,高級旅館。我在游泳池練習潛水設備操作、自救等練習,似乎沒有太大的問題。接著下午就是筆試,搞不清楚是考英文還是考潛水,用第二外語學習實在有點麻煩。隔天便是到外海實際演練,天氣很糟。由於幾天下來睡眠不足,太過疲累,所以有點暈船。我在Ko Pha Ngan島進行第一潛,海上波濤洶湧,海底能見度零,潛不到幾公尺,我就覺得徬徨無助,非常難過,加上無法平衡左耳的壓力,不一會兒就想上岸,挫折感很大。上船後,其他潛水者也紛紛上船。吃中餐時,只有我繼續昏睡。不久,Aaron把我叫醒,要進行第二潛,我的眼淚快哭出來,還要再下海一次?太痛苦了,這次我在九公尺的水底待了二十分鐘,甚麼事也沒做。
隔天,我們則搭乘快艇到Ko Tao附近,航程將近兩個小時。這裡的能見度比昨天好多了,加上已經有點經驗,知道如何持續的平衡我的耳壓,以及透過呼吸深潛控制升降,水底世界裡魚群在四周航行,是一個我從來不知道的世界。

媽媽也當背包客曼谷考山路

和媽媽一起自助旅行
離開蘇美島,單車寄放在Brian家,我回到曼谷接媽媽,帶她到泰北玩。我真的是再也無法搭巴士旅行了,搭乘長途巴士令我非常疲累;我們選擇呆在泰北的山區Mae Hongsong區。基本上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山城「PAI」。雖然這個地方也已經變得相當觀光化,Bangalow不斷增設,但這是我所知道的泰國最有「背包」味的地方。簡單卻乾淨,有特殊當地風味的食宿、美麗的山景,沒有人叫囂、拉客。後來回到泰國南部,我時常想起PAI的美好生活,那是個我可以呆上一、兩個月,尋求寧靜,認識當地的好地方。

泰北山區

告別媽媽後,我又回到泰南,從蘇美島往南騎行。泰國是中南半島最富裕的國度,機車是普遍的交通工具,小貨車也多,道路修築得很好。從泰國東南的蘇美島到合艾市都是一片平坦,直到轉進東部喀比後,才見美麗的群山。騎腳踏車旅行非常有趣,未知的成分也比背包旅行多得多。若說背包旅行每個禮拜都會發生新鮮事,單車旅行大概每天都有新鮮事發生。在泰南我經過漁村、沿岸都是椰子樹的河上人家、經過燒窯場、經過橡膠園。騎在鄉間小路、騎在高速公路。路上有狗乾、貓乾、蛇乾...一會兒下雨,一會兒艷陽高照。穿著我的緊身車褲,無袖快乾衣誤闖即使在大熱天仍舊全身包著緊緊得回教村。可能獲得沿路人家的歡呼,也可能被噁心的男子性騷擾。晚上的時候,有時候會發高燒、上吐下瀉,噁吐的聲音可能把整各旅館的人都吵醒。也有可能和路上遇到的路人共進晚餐,到他們的家中聊天、吃零食、談吉他唱歌。有時候,則遇到各式各樣的旅人,聽著千奇百怪的人生故事。親身面對各種膚色種族宗教的人們,我也不得不檢視躲藏在我內心角落的偏見如何暗地運作。途中我到攀牙灣的攀岩小島停留了一陣子。

Ting在泰南爬岩

到喀比看男孩
天氣很好,幾乎可以說是萬里無雲,我躺在Railey島上的Nang海灘,這裡的沙質是細膩的白沙,不僅適合慵懶地躺著,還很適合慢跑。但島嶼上的氣氛並不輕鬆。當我前往泰國前,總對泰南的島嶼充滿了幻想。蘇美島當然令我失望了,在那裡將近十天,似乎還沒有機會在白天接近沙灘。因為美麗的沙灘,已經被高級旅館和餐廳包圍,一點也不友善,更別提夜幕低垂後的陪酒酒吧,使整個島嶼像妓院一般。在那裡我只感覺到白種男人的優越,權力和性,緊緊地與種族結合在一起,那是一個我想逃離的地方。
至於距離Krabi(泰國西南方)船程50分鐘的Railey則比蘇美島小得多了,如果可以繞島嶼一周的話(這裡北方和西南及東南方都被高聳的岩壁阻絕),大概不到一小時就走完了。
1月17日,是我在種種倒楣事發生後,最令我不愉快的一天。當我從Hua Sai這個泰國非常不友善的小城騎向宋卡(Songkhala)時,有一個猥瑣的泰國男子就一路跟著我。騎單車旅行在泰國是件新鮮事,雖然我騎的路線並不是泰國偏僻的小鎮,卻仍舊引起大家的注目,尤其是小孩子,看到我就從家裡大喊〝hello〞而且不只喊一聲,而是不斷地喊叫,有一個甚至似乎用盡氣力地大喊〝farang〞(泰文外國人的意思),像是看到甚麼異像,大呼族人、朋友出來觀奇似的。我覺得自己就像動物園裡的動物,被一顆顆好奇的雙眼注目著。既然如此,我當然得扮演一隻討喜的動物。所以,我通常都會揮手向他們致意。雖然我總是不能理解這群人到底在想甚麼,平凡的我到底有甚麼好看的?大概動物園裡的動物也這麼想吧!今天,這個男子就騎著機車到我身旁,問:「妳要到哪裡去啊?」 我看他怪怪的,沒理他。不久他又騎了過來:「小姐妳要到哪啊?」 我心想,不要看人家黑漆漆的就厭惡他,還是保持點禮貌:「我要去宋卡。」他就這樣在我身邊騎來騎去,雖然我感到有點怪異,但是又不能怎樣,只好咬著牙繼續踩踏著,後來他躲在岔路上,鬼祟的又跟了上來,最後竟然到我身邊捏我屁股,我很生氣,立刻對他臭罵英文髒話,路旁的泰國女生被嚇了一跳,大概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吧,這個男子嘴角帶著勝利愉快的微笑,騎著車朝另一個方向離開了,我也放下心來。雖然,這是一條車水馬龍的道路,沿途也都是住家,不過老實說,若真的有人攻擊我,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。大道上有許多通向小村莊的支線,許多泰國「計程機車」司機都坐在叉路口的涼亭上無所事事,等著難得的乘客上門,顯然計程機車司機的數量比實際的乘客多得多。老實說,他們是最令我害怕的,畢竟日頭赤熱熱,人閒閒沒事做,一隻怪異的〝母〞性單車動物正緩慢地經過他們的視線,只要其中一個不懷好意,我就倒大楣啦。還好那天終於踏到了宋卡大城。

泰南水上人家

由於宋卡拉外海有石油、天然氣,所以很多外國人住在這,整個城市也顯得比較富裕。當我搭上渡輪時,終於看到富裕的華人中產階級和外國人,讓我鬆了一口氣。(雖然,我同時也在想,那令我相當反感的種族主義和社會階級,是不是也深深地在左右我看待事情的態度,只是我口頭說沒有,但其實我無法擺脫。這算是言行不一吧?)
宋卡北邊的沙灘,一到假日就擠滿了泰國年輕人和泰國家庭來這裡看潮、戲水。和白種人不同,他們不會帶塊柔軟的長形布,穿著比基尼,拿著書,喝著啤酒,躺在沙灘上。他們甚至不穿游泳衣,而只是坐在沙灘上和朋友聊天,吃東西。海灘對一個城市而言,當然是個恩賜。不過一個城市的海灘,也絕對不會是最美麗的沙灘。顯然今天白天的心情一點也不好,我不僅板著臉踏著踏板,也不理沿途的泰國人,我心中只想著〝let me get out of here!〞「讓我離開這兒吧!」「我要到紐西蘭去,泰國真是地獄…。」宋卡終於可以找到網咖,以前在南美時,若是遇到這種衝擊,我大概會立刻上網大肆抱怨吧!不過現在我明白,旅行的生活大起大落,心情也像波濤洶湧的海浪般,起起伏伏,畢竟一切都是未知,太多驚喜,所以不要在心情巨浪的高潮寫信給任何人,因為那只是短暫的、過渡的想法,隨著新事物的發生,時間的經過,自己的想法又會轉變,而心情高潮下寫出的文字,往往是非常尖銳而極端的,沒有任何沈澱。一杯渾濁的水,任誰也不會喝得愉快的。不過不好的心情總是要有宣洩的出口,我還是上網寫了封信給媽媽和一些朋友,向一些人抱怨了一下。最幸運的是我正好收到山社朋友的來信,告訴我有台灣的朋友在泰國南部Railey島攀岩,可以去找他們。原本我只想經過喀比到山社口中攀岩天堂的Railey島看看。但是當時心情真是糟糕透了,雖然在Railey島上的朋友並不熟(其實只有兩、三個我曾見過),隔天仍舊騎到合艾市(Hat Yai),從那搭小型巴士到喀比。從合艾到喀比沿路都是橡膠樹,種得整整齊齊的,像軍人排隊似的。司機開車很嚇人,即使道路狹窄,仍舊開到來方車道上凶猛的超車,全車除了我之外,還有一群德國人,大夥都心驚肉跳地盯著前方,深怕粗心大意的司機,讓我們命送黃泉。只有兩個泰國乘客,一個在睡覺,一個若無其事,想來他們覺得沒甚麼好大驚小怪的吧?終於在晚上六點抵達喀比,直接跳上前往Railey船,船上遇到兩位好心的奧地利人,還帶我到台灣朋友住的旅館,他們還特別問我:「妳知道住在你朋友的旅館裡一晚要付多少錢嗎?」「我不知道耶。」「好吧!那祝妳好運!」果然這是一間真正的旅館,〝HOTEL〞是一般背包客,當然包括騎踏車騎士,不會去的地方!我到櫃臺詢問這裡有沒有台灣人投宿,順便瞄了一下房價,真是嚇得我出了一身冷汗。看來就算五個人擠一間吧,一個人也得分擔四、五百塊,果然是太久沒住過這種旅館了。正愁著找不到台灣朋友時,山社的朋友就這樣迎面一路走來,現在想想我也真大膽,看到人就問有沒有多出的空間讓我借宿。這群台灣朋友雖然不大認識我,卻相當照顧我,四個男生立刻空出一張床讓我睡,心中放下一顆大石頭。
Railey是攀岩的天堂,小小一個島上有幾百條路線。之前朋友告訴我,這個島沒有碼頭,也沒辦法騎單車。一個島都是沙岸,而且連腳踏車都不能騎,那一定是個寧靜、安詳的島吧?而且它沒PP島有名,應該不至於太觀光化才是。顯然我錯了,島嶼的西岸有細質的白沙和將近500米的沙岸,所以一路都是高級旅館,至少不是我這種一天預算只有3、5美元住宿費的旅者會住的地方。

Krabi附近的Railay島是攀岩天堂

Railey由於有幾座大岩壁阻絕,所以是無法環繞一周的。Nang海灘位於島嶼的南方,是島嶼上最美麗的沙灘,不僅面向幾座由海中升起的小島,還有細膩的白沙,海水也還算清澈,正好被海灣環抱,所以海水很平靜,很適合游泳。而且這裡只有一座五星級的旅館,這間旅館像是Railey島上的小島,被矮牆環抱,每天都有警衛戒備森嚴地守著,任何閒雜人等不可進入。我從來不知道甚麼人住在這裡?他們在做甚麼?一切都像秘密,我只知道他們佔去島上最美的一塊地。因此,要前往Nang海灘,一般人必須經過Railey東岸,對我而言這兒就像是地獄,這裡的沙是黑色的,顯得十分骯髒,發電廠、垃圾場都在這。我早晨偶爾會在島嶼上慢跑,從西跑到東,再跑到Nang,都為小小島嶼內的巨大差異感到驚奇,要在島嶼甦醒前片刻,才有辦法享受一片寧靜。大約早上七點,島嶼就會開始忙碌起來,雖然島上不能駕車,但是來回大陸、其他各島的船隻卻絡繹不絕,這些船隻製造的噪音是你無法想像的,有時候聽起來就像飛機起降一般,尖銳地聲音讓人頭昏。再來就是拉客的船伕,他們總會攀聚在旅館出入口或坐或站拉客,總之和我期待中的島嶼氣氛相差甚遠。正如泰國其他我去過的地方,要叫我住在昂貴的旅館、吃昂貴的餐廳,但每天只躺在沙灘上曬太陽,我大概會立刻離開。好在我的朋友是來這裡攀岩的,這島嶼的生活變得有意思多了。雖然我不是一個攀岩者,但至少對這項運動有點認識,所以平時就隨著這群爬岩的朋友日出而爬,日落而息。這裡有來至世界各地的攀岩者,耳中充斥著各種不同的語言,韓國人是最厲害的,我的台灣朋友也不錯。初學者比比皆是,我也試著爬了幾條路線。雖然表現很糟,但也更能體會攀岩是項讓自己逼向極限的運動,對認真的攀岩者也肅然起敬了起來。加上他/她們的身材都很棒,每天只要抬頭仰望他/她們攀岩就是一種享受,所以一點也不無聊。我很喜歡這群新認識的台灣朋友,但在Railey舒適安逸、愉悅的生活卻也讓我有點難過,因為大夥總有道別的時刻,我又要邁向孤獨未知的旅程。那種割裂感與疼痛,我去年在南美已經感受過幾次。我知道我必須把感情放淡,這就是一個人的旅程。妳不能對任何人、任何事、任何地方有割捨不下的感情,否則要踏出下一步是非常困難的。如果要讓自己的旅行生活繼續下去,妳就得在感情的高潮,狠下心離開。然後接下來幾日,妳大概都會在思念中繼續未知的旅程。

Olly抵達曼谷和我會合

回到曼谷
在泰國騎單車,交通有點繁忙(至少在南部)。不過,雖然我一天只騎80-100公里,但事實上每天都可以看到不同的地貌、產業,所以還不會太無聊。只是每天要在小城找旅館是件麻煩的事,而且泰國的住宿沒有想像中的便宜(因為雙人房往往與單人房同價,而且幾乎沒有宿舍型的青年旅館),加上泰國似乎沒有太了不起,令人驚豔的地理景觀,各地都非常觀光化,讓我有種窒息的感覺,實在不想再花任何時間和金錢在泰國。假日偶而到家附近騎單車,和騎乘單車旅行大不相同,體力上的消耗比我想像的大得多,但是做個巴士旅行的背包客,已經吸引不了我了,而且也沒多大挑戰性。

離開喀比,我繼續往北騎回到背包客麥加──曼谷的考山路。從12月22日至今,我在泰國將近兩個月的旅程即將結束。已經完成泰南一千多公里的腳踏車之旅。我在曼谷等待中國、寮國簽證,和車友Olly的到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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